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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后女装大佬重获爱情!-第二章

2026-10-28 10:34| 发布者: eyung| 查看: 6| 评论: 1

摘要: 四个名字

第二章 四个名字

第二天天刚亮,院子里就有人在说话。

他睡在堂屋,身下是两块铺板,板子硬,硌得后脑勺的伤口一跳一跳。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听见外面有人挑水,有人劈柴,有人在喊孩子不要往井边跑。

最先到的是大姐。

门帘子被掀开的那一刻,一股冷气卷进来。大姐林盼盼一边搓手一边往里走,看见他还躺着,脚步就停了一下。

"咋了这是。"

"昨天磕了一下。"母亲说。

"磕哪儿了?"

"没事。"

大姐没理他这句。她走过来,弯下腰,两只手把他脑袋掰过去看后脑勺。看完了,她嘘了一口气,说:"还好没破相。"

她说得很认真。三十五岁的林盼盼已经生了两个孩子,脸上的皮肤被山风吹糙了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她说话一直那样,快、冲、不许人反驳,像随时准备替谁出头一样。

她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包,塞到他枕头底下。

"干什么。"他说。

"给你买点营养品。"

"我不要。"

"你再犟一句试试。"

他把手伸进枕头底下,摸了摸那个包的厚度,然后抽出来塞回她。"姐,我有钱。"

"你有钱你什么都别跟我讲。"她又把包塞回去,两只手按住,眼睛不看了,"这是店里的流水,不是给你的。"

她的手压在手绢包上。手掌粗糙,靠虎口的地方有一片暗红的冻疮,是年年冬天都好不了的那一种,看着像旧伤。

他把那个包捏在手里,捏了很久,最后还是塞回了枕头底下。

那天早上他后来想起来,那笔钱他一直到很久以后还在捏着。不是为了钱。他只是发现,自己竟然知道她手上的冻疮今年又裂了几道——因为上辈子和这辈子的冬天,是同一个冬天。

到晌午,四个姐姐都到了。

她们是抱着孩子、拎着包袱、踩着雪陆陆续续进门的,一进门就有人笑,有人骂雪,有人抢着去灶屋。孩子们在院子里疯跑,撞翻了喂鸡的盆,被二姐一巴掌拍在**上。

他靠着堂屋的门框站着,一个一个数过去。

大姐,盼盼。

二姐,盼娣。

三姐,招娣。

四姐,思娣。

这四个名字,他从小念到大,念得比课本还要熟。可是他直到三十多岁的某一年,才忽然明白这四个名字摆在一起是什么意思——

盼盼。盼娣。招娣。思娣。

盼着、盼娣、招娣、念娣。

她们的名字里,全都装着他。装着他还没出生的时候,整个院子里所有人心里那点说不出口的指望。她们出生的时候家里人连月子都没好好伺候,因为那年头盼着的是下一个。

一直到他来了。他来了之后,她们就排在他前面,排在那个位置上了。

吃饭的时候父亲坐在上首。父亲叫林广田,是石匠,常年在山上给人打石头。他很少说话,饭桌上只说了一句:"吃完好好念书。"

他说完这四个字就再没开口。

林晨看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手。那只手很宽,指关节粗大,虎口有一道很深很旧的刀疤。常年握钎子握出来的。父亲把那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半晌,才想起来去拿筷子。

因为常年咳嗽,他吃饭很慢。

吃过饭闲下来,他一个人坐在门槛上,把她们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
大姐是一九九〇年出嫁的。那年他八岁。彩礼二百八十块,正月里过的门,到秋天就变成了他的学费。母亲后来告诉他这事的时候,他正在上高一,听见"二百八"这几个字愣了半天,因为那是他那时候一个学期的生活费。

二姐是一九九三年。嫁到镇上粮站旁边那户人家,婆家挑剔,规矩多。她年年过年回来,年年都是笑着进门的,可洗锅的时候袖子往上一撸,手腕上青一块。

三姐走得更早。一九九四年,二十岁,跟着同村的人去了深圳。进的是电子厂的流水线,站着干活,一天十二个小时。每个月寄三十块回来,汇款单背面总是多写一行字——

"给弟弟买肉吃。"

那一行字她写了三年。

四姐是最后一个。一九九六年进的县服装厂,做缝纫工,手指头上全是针眼。一直到二〇〇一年秋天才出嫁,是四个里面嫁得最晚的一个,也是离他最近的一个。

他把这些年份从头到尾数了一遍,忽然发现一件事:

他这一辈子所有能数的出来的好东西,全部落在九十年代,全部从别人身上割下来。

而他活到现在,十九岁,除了考上那所专科,什么都没给过她们。

下午他替四姐去搬包袱。

四姐林思娣比他大四岁,是四个姐姐里最小的。她的包袱很大,用一块蓝底白花的包袱皮裹着,绳子系了个死扣。他一只手拎起来,觉得沉,就两只手抱。

走到门槛那儿,绳子松了。

包袱"啪"地摔在地上,散了一地。

蓝底白花的包袱皮摊开,里面滚出来的东西让他僵住了。

一叠女人的衣服。

不是一两件。是一叠。

一件碎花的短袖衬衫,是二十来岁姑娘穿的那种款式,领口还缀着一圈涤纶的小蕾丝;一件杏黄色的腈纶背心,袖口起了球;一条藏青色的百褶裙,腰上的松紧是自己缝上去的;最下面压着一条蓝白条纹的连衣裙——那种九十年代初县城里最常见的样式,垫肩,收腰,下摆很大,洗得已经发白,领口还有一点洗不掉的淡淡的印渍。

他知道这些东西。

他全都认识。

他八岁那年穿的就是那件碎花衬衫。是他自己在柜子里翻出来的,穿上之后蹲在院子里不敢站起来。是四姐蹲过来给他扣的扣子,扣完了在他头上按了一下,说"别让你爸看见"。

那条蓝白条纹的裙子,是四姐二十岁那年用厂里发的劳保布改的。改完她自己穿过两次,后来就不见了。

——不是不见了。

是没带走。

四姐跟在他后面进来,看见地上的东西,也愣了一下。

她没说话。她走过来蹲下去,一件一件捡起来,抖掉灰,叠好,再一件一件摞起来。她叠得很慢,叠得方方正正,像服装厂检验合格的那一摞。

捡到最后那条蓝白条纹的裙子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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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 eyung 2026-10-28 10:45
---------续
捡到最后那条蓝白条纹的裙子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。
她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。短到他后来很多年都分不清,那里面到底没有话,还是有一整段话。
她把裙子抱在怀里站起来,从他身边走过去,走进东屋,把门带上了。
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。
雪停了,天光泛白。灶屋里传来大姐跟母亲争论盐放多了还是没放多的声音,孩子们在追着跑,二姐在骂。
他站在那里,忽然不敢动。
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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